端木昌
当我们以平静的心态走进新一年的时候,我们的平静似乎没有保持多久,因为这种平静已经被打开一个缺口--我们惊诧地看到,一家杂志最近刊载文章,对国内行业进行了一次品评,并把房地产、出版业、医药业、高速公路建设、汽车业、传媒业、手机业、留学中介、民航业、中学教育列为“十大暴利行业”。
何以惊诧?且听笔者细细道来--
如果我们不怀疑这一品评结果的科学性、权威性,甚至不怀疑它的客观性、公正性,只是就这一品评结果作一番理性思考,我们至少可以发现这样两个问题:第一,为什么在这些暴利行业中,大多不是那些生产高科技含量、高附加值产品的行业?第二,这些暴利行业的存在,对社会发展将带来什么样的影响,是促进多于制约,催动多于羁绊呢,还是相反?
先说第一个问题。暴利行业中为什么少有生产高科技含量、高附加值产品的行业?也许是这样的:首先,科技含量高、附加值高的产品,往往不能成为社会的一种普遍需求,而这种市场供求状态,就决定了这些行业不可能成为暴利行业;其次,一旦当某种科技含量高附加值高的产品受宠于市场市场时,常常会引发一场市场争夺战,大批的生产商蜂拥而至,纷纷投入市场竞争行列,企图一起来瓜分这个本来就并不大的蛋糕,以致供大于求,造成大量的产品积压,并产生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和恶性循环--以压价销售作为唯一的竞争手段,而这样的结果,自然就怎么也暴利不起来了。
再说第二个问题。不妨先看几组对比--
一方面,我们经常听到房地产的价格炒得太高、“泡沫太多”、房价游离普通市民需求的声音;另一方面,我们却目瞪口呆地看着房价依然在那里越炒越高、甚至是扶摇直上。望“价”兴叹,买不起房,已成了许多收入不多的市民对改善住房条件可望而不可即的迷惑心态。
一方面,当我们在一片改革声中,小心翼翼地走进现行的社会医疗保障制度,我们竟发现一个严酷的事实--“僧多粥少”,不堪应付的尴尬局面正困扰着这一改革举措的深化和发展。而另一方面,我们还发现药品价格奇高--看一次常见病,动辄就是八十上百元,甚至更多。“看不起病”,已经成为有些人怀疑现行的医疗保障制度的理由。不禁要问:医药业该不该成为暴利行业?
一方面,我们发现媒体老是刊登文章,说国民的科学素养、文化修养不高,法治意识不强;而另一方面,我们却又发现人们赖以学习、修身和冶炼情操的书籍,价格特贵。比如说,人们越需要普及法律知识,可是法律书籍偏偏是最贵的。以笔者手头的法律书籍为例,一本薄薄的、只有3.7万字、1.75印张(32开×50页)的纯法律条文小册子,定价为5元。编辑、审稿以及支付稿酬等方面的低成本与这样的高定价,组成了暴利的全部密码。于是要问:出版业该不该成为暴利行业?
一方面,我们不断听到要科教兴国,要改变国民接受文化教育的落后状态的呼声,我们也确实看到普及9年义务教育已在许多地方成为现实,看到接受更高层次的教育已成为越来越的国民需求;但在另一方面,中学教育竟然也跻身于“十大暴利行业”之中。中学教育不出产品,何以暴利?无非是靠名目繁多的收费聚积起来的,其中包括合理与不合理,合法与不合法的收费。而这样的收费,事实上已经深深地困扰着无数的家庭,使不少学子望“费”而退,早早地离开了课堂。
一反面与另一反面,已经形成了鲜明的反差,成为矛盾的焦点。如果说,房地产业、航空业、汽车业成为暴利行业,可以理解的话,那么医药业、出版业、中学教育等行业无论如何都没有成为暴利行业的理由。道理很简单,这些不该成为暴利行业的行业,它的暴利是建筑在制约、羁绊社会发展基础上的,是以阻碍、牺牲社会发展为前提、为代价的。问题的严重性就在于此!
不能不说,这是一种历史与现实的悲哀。既然是这样,我们还有多少理由为这样的暴利行业沾沾自喜、报以掌声呢?既然发展是硬道理,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对这种非理性的暴利行为进行深刻反思呢?
再深一层分析下去,我们不难看到,造成这种鲜明的反差和矛盾的焦点的,首先是政府对物价管理的缺位。比如,事关国计民生,与老百姓的生存和发展息息相关的中学教育、出版业、医药业的价格行为、收费行为,职能部门怎么可以不管呢?而造成这种管理缺位的原因,则是法律的滞后。比如,制止学校(包括幼儿园、小学、中学)乱收费已经喊了好多年,但是效果到底怎么样,恐怕并不能让人满意。而问题的根子,就出在没有用法律去处理这种不正常的现象,没有追究乱收费的责任人的法律责任。看来,进一步完善相关的法律,强化对暴利行业尤其是对那些不该成为暴利行业的暴利行业的监督管理,显然已经迫在眉睫!




